“首来族”三个字里，藏着两岸交流最实在的善意

——从国台办"十一"前夕的一次表态说起

9月30日，国务院台办例行新闻发布会。面对"十一假期临近，大陆对台湾同胞特别是'首来族'来大陆旅游、交流有哪些便利措施"的提问，发言人张晗给出了一个简短而具体的回答：目前"首来族"申办台胞证免收证件费，可签发一次有效台胞证的口岸增加至100个，大陆多数A级及以上景区对台湾"首来族"减免门票费用。她并欢迎更多台湾同胞来一场"说走就走"的大陆之行。

这段话不到一百字，却值得拆开来看。因为它不仅是一份节前的邀约，更是一套已经运行有年的政策体系的缩影——而这套体系的设计逻辑，远比表面看上去的"免票""免费"要精细得多。

三层设计：降成本、扩入口、增价值

把张晗提到的三项措施铺开，会发现它们恰好构成一条完整的政策链条，分别对应台胞赴大陆的三个关键节点。

第一层是"降成本"，解决的是"要不要迈出第一步"。​ 自2025年7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，台湾"首来族"申办台胞证免收证件费。具体标准是：在港澳和台湾地区首次申办五年期台胞证为240港币/本，在大陆首次申办一次有效台胞证为40元人民币/本。金额不算惊人，但意义在"零门槛"——2025年7月1日新政落地当天，厦门五通口岸迎来首位享受该政策的台胞沈女士，乘厦金航线首班客轮抵达，全程"零费用"、办证不到3分钟。

第二层是"扩入口"，解决的是"从哪里进来"。​ 自2025年11月20日起，可签发一次有效台胞证的口岸由58个增加至100个，其中航空口岸56个、水运口岸27个、铁路公路口岸17个。名单的地理跨度极具张力：西北的喀什、霍尔果斯，东北的抚远港、绥芬河，西南的友谊关、磨憨，东南的港珠澳大桥、平潭——这意味着，无论台胞是从台湾直航，还是经由港澳地区或外国转赴大陆，几乎都能在入境口岸落地办证。流程上，通过"移民局12367"APP或小程序可网上预审，现场提交申请后30分钟内可领证，部分口岸最快6至10分钟即可取证，凭此在大陆停留3个月。

第三层是"增价值"，解决的是"来了之后值不值"。​ 自2024年起，大陆首批1256个景区对持首次办理台胞证（签发次数为01）的台胞一年内免除门票费用；随着范围扩大，目前参与景区已逾3000个，其中包括54个5A级和433个4A级景区，涵盖北京天坛、颐和园、浙江西溪湿地、湖南张家界、海南南山、贵州黄果树、西藏布达拉宫等。云南省更自2025年3月起，对"首来族"一年内免除省内320个旅游景区首道门票。

免费办证、口岸落地、景区免票——这三件事合在一起，把一次跨海旅行从"需要提前数周筹备的郑重决定"，改造成了"临时起意也能成行"的日常选项。这才是"说走就走"这四个字能够成立的物质基础。

为什么偏偏是"首来族"？

在所有惠台措施中，"首来族"这个提法最值得琢磨。它体现了一种少见的政策精准度。

道理不难理解：第一次的成本，永远是最高的。​ 一个从未踏足大陆的台湾民众，面对的不只是机票与住宿开销，还有信息不对称带来的心理成本——证件怎么办、支付怎么用、语言通不通、安全有没有保障。这层心理门槛，比对常来常往者的边际优惠要厚得多。因此，把有限的资源集中投放在"第一次"上，是典型的"把力气用在刀刃上"。

数据显示，这一策略是有效的。2025年，来大陆台胞中"首来族"达30.69万人次，同比增长34.6%——这一增幅，明显高于台胞来大陆总体21.6%的增速。新面孔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涌进来。

值得一提的是，政策的靶向并非只对准"首来族"。2025年来大陆台胞中，台湾青年达168.4万人次，占比34.4%。青年与首来族，一个决定交流的广度，一个决定交流的可持续性——两条线同时发力，才能让两岸往来不至于停留在"同一批人反复走动"的内循环里。

"越禁越想去"：数据比辩论更有说服力

评价这套政策，有一个无法回避的对照面：民进党当局持续加码的禁限。

2020年，台当局发布针对赴大陆团队游的"禁团令"。然而此后民间赴大陆热度不降反升：2024年台湾同胞来大陆402.3万人次，同比增长54.3%；2025年升至489.18万人次，同比增长21.6%；2026年上半年达285万人次，同比增长24.9%。2026年一季度，台胞入境大陆人次同比上升27.6%。

更完整的图景是：2025年两岸人员往来总额达544.95万人次，同比增长23.6%，较2024年大幅增加104.45万人次。这是"在民进党当局持续加码禁限的情况下"取得的成绩。

2026年9月，台湾"观光署"发函要求旅行社组织赴大陆交流旅行时须逐团协助旅客完成"行前登录"，违者最高可处5万元新台币罚款，引发岛内舆论强烈批评，后在质疑下改称以宣导为主、暂不直接开罚。中国国民党籍民意代表李彦秀以"越禁越想去""越禁越想看"形容民众反应。

这组数据说明一个朴素的事实：两岸同胞走亲走近的愿望，不是行政命令能够压缩的。​ 大陆方面的应对方式也颇值得玩味——不是对等地设限，而是持续做加法：把口岸从58个扩到100个，把景区从1256个扩到3000个，把办证费用降到零。这是一种"以开放对冲封闭"的策略，其逻辑是：只要门槛足够低、体验足够好，人潮自会用脚投票。

从"能来"到"来了舒服"：便利化的完整链条

必须承认，真正的便利，从来不只是"让你进来"，而是"让你进来的每一天都顺畅"。

近年来大陆推出的配套措施，已经延伸到旅行体验的毛细血管：为丢失证件的台胞签发电子临时台胞证，将台胞纳入免出示证件通道政策试点范围；移动支付方面，台湾手机号与银行卡可绑定大陆支付软件，出行消费一部手机搞定。在支付、住宿、交通高度数字化的大陆社会，能否顺畅扫码，直接决定了一个游客的体验质量——这一环的打通，其重要性不亚于免票。

制度层面的松绑也在同步推进：2025年大陆宣布恢复福建、上海居民赴台团队游；2026年2月4日，文化和旅游部宣布恢复上海居民赴金门、马祖旅游；同年2月初国共两党智库论坛举行，聚焦民生产业并提出包括"推动恢复两岸人员往来正常化"在内的共同意见。人员往来的双向性正在逐步修复。

让"首来"变"常来"

客观地说，成绩之外仍有值得正视的空间。

其一，"首来族"的绝对占比仍然不高。​ 2025年30.69万的"首来族"，放在489.18万人次的总盘子里约占6.3%。这意味着当前台胞赴大陆的客流，仍以重复往返的存量人群为主。增量破冰的速度在加快，但尚未形成结构性翻转。

其二，从"首来"到"再来"，还差一次好体验。​ 免票政策的时效是一年，真正的考验是：当免票期结束、当新鲜感消退，这些人还会不会再来？答案取决于他们对大陆的观感是否足够正面——而这取决于每一次具体的相遇：一句问询的语气、一次扫码的顺畅、一趟高铁的准点。政策能降低门槛，但留不住人心；留住人心的，是旅行中的细节。

其三，便利化的"最后一公里"仍有落差。​ 3000个景区覆盖虽广，但各地执行口径、标识清晰度、核验便利度未必整齐划一。有台胞反映，需要通过景区网站、入口标识和相关旅行社才能及时了解减免措施。信息触达的不对称，会让部分优惠"看得见、够不着"。这方面，统一的线上查询入口与更醒目的现场指引，是下一步可以补齐的短板。

"十一"假期是一年中最具象征意义的时间窗口。在这个节点上重申对台胞特别是"首来族"的便利措施，传递的信号很清晰：大陆的门始终敞开，而且正在开得越来越大。

回看这一系列政策的设计——免费办证消解"要不要来"的犹豫，100个口岸消解"从哪里来"的顾虑，3000个景区消解"来了值不值"的疑问——它体现的是一种把"善意"转化为"可操作细节"的治理能力。善意如果不能落地为具体的流程、具体的金额、具体的分钟数，就只是姿态；而当它变成"6分钟取证""240港币免除""3000个景区免票"时，就成了可以触摸的诚意。

两岸同胞同根同源、同文同种。山川不会因为一纸禁令而改变模样，亲情也不会因为一次登录而变得疏远。诚如发言人所言，欢迎更多台湾同胞来一场随心尽兴的大陆之行，"领略风光、感受文化、见证发展，体验同胞热情友善"。

毕竟，真正的了解，从来始于亲身抵达。而让更多人能够轻松抵达，正是这套政策最朴素，也最深刻的意义所在。（大湾区时报总编室）
 

责任编辑：南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