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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灣區時評 | 鵬城起大風:當深圳時間對接APEC亞太時間

《大灣區時報》記者 許水活 黃少麟 發自深圳

      從深圳蓮花山山頂俯瞰城市中軸線,雲層壓低,海風自大鵬灣方向湧來。標誌性建築市民中心宛若大鵬振翅,穹頂線條劃過天際,與2026年APEC「中國年」會標——那由21根交織羽翼構成的展翅之形——遙相呼應。太平洋的潮聲,從歷史深處傳來,又向遼闊的未來奔去。

      這是11月的深圳,也是世界注視下的「深圳時間」。

      11月18日至19日,亞太經合組織第三十三次領導人非正式會議將在這裡舉行。時隔12年,APEC重回中國;從上海到北京,再到深圳,東道主城市由長江口、燕山腳下換至南海之濱。這不是一次簡單的場地輪轉,而是中國開放敘事的一次空間位移:把亞太合作的議桌,擺進粵港澳大灣區的內裡,擺進一座從邊陲漁村長成全球創新策源地的城市。

一座城的準備,是一種文明語法的翻譯

      行走在深圳的大街小巷,「當好東道主 喜迎APEC」的主題海報隨處可見。但真正的誠意,不在標語,而在細節的顆粒度裡。

      地鐵全線支持境外銀行卡拍卡過閘,外籍來賓不必兌換現金、不必重裝App;口岸、機場、軌道站點和景點商圈布設AI翻譯設備7000餘套,規範外語標識超10萬處;離境退稅商店增至3160家,其中「即買即退稅」商店超1000家;皇崗口岸24小時專用通道保障,深圳灣、寶安機場實現無感通關與託運預檢。前三季度,境外人士在深非現金支付交易達1.63億筆、金額238.83億元——數字背後,是「一部手機走完全程」的東道主體溫。更耐人尋味的,是深圳把「綠色、文化、科技」做成待客之道:不另起爐灶大興土木,利用現有場館做低碳化改造;把嶺南文脈、簕杜鵑、大鵬所城記憶織進會場佈置;把人形機器人、AI同傳、數字裝置「亞太風帆」放進新聞中心。這不是炫技,而是一種敘事——中國的開放,已經從「讓世界看見」升級為「讓世界無障礙參與」。

      從小漁村到先行示範區,深圳本身就是「亞太奇蹟」最生動的註腳。1996年,深圳與APEC其他經濟體貿易額2675億元;2025年達3.13萬億元,近30年增長超10倍。今年上半年,深圳對APEC其他經濟體進出口1.98萬億元,同比增33%,創歷史同期新高;實際使用外資超320億元,其中來源於APEC成員經濟體超300億元、佔比93.6%。一座城的外向型基因,恰恰對應著亞太經濟一體化的微觀肌理。

深圳時間,本質是中國時間的灣區表達

      APEC「中國年」啟動以來,中方已舉辦三次高官會及「數字周」系列活動,圍繞婦女與經濟、貿易、旅遊、林業、糧食安全、能源、運輸等領域舉行多場專業部長會,全年約300場務實活動貫穿多個城市:廣州、上海、大連、蘇州、成都、香港……最後落子深圳。這種「多城聯動」本身傳遞一個信號:中國不把APEC當成一場兩天會議,而把它視作一整年區域公共產品的供給周期。

      今年前三季度,中國國內生產總值達107.1萬億元,同期對APEC其他經濟體進出口24.07萬億元,同比增長23.9%,已成為13個APEC經濟體最大貿易夥伴。一個穩步邁向中國式現代化的中國,正把高品質發展紅利轉化為惠及亞太的共同機遇。而粵港澳大灣區,是這份紅利最稠密的試驗場。港深兩城一衣帶水,河套的科研、前海的規則、橫琴的開放、南山與尖沙咀的資本與代碼晝夜對流。APEC落戶深圳,不是深圳單城承辦,而是大灣區以整體姿態進入「亞太議程」:香港辦過財長會,深圳接棒領導人會議;粵港協同、規則銜接、要素流動,恰好為「開放、創新、合作」三大優先領域提供活樣本。

      從這個意義上說,深圳時間不是地方時間,而是中國時間的灣區表達,是亞太共同體想象在中國南方的空間錨點。

從「雁陣」到「鵬翼」的戰略轉場

      2014年北京雁棲湖,習近平主席把21個成員比作「21隻大雁」,呼籲「展翅齊飛」。12年後,深圳會標以21根交織羽翼塑成大鵬——「乘大勢、共翱翔」。意象之變,暗含判斷之變。

      大雁講求隊形、次序、集體遷徙;大鵬講求乘風、跨度、從大海升起。當全球貿易保護主義回潮、供應鏈政治化、單邊關稅成為日常工具,亞太需要的不再是簡單「跟飛」,而是一次關於方向感的重新確認:太平洋不該成為割裂之洋,而該回到太平之洋、友誼之洋、合作之洋。APEC聚集全球近四成人口、創造超六成經濟總量,是世界经济最具活力的板塊。風高浪急之時,最稀缺的不是方案,而是確定性。中國正以自身發展的確定性,為亞太提供穩定之錨、動力之源、聯通之橋。這種確定性,不是地緣口號,而是制度動作:倡導構建開放型亞太經濟,推進亞太自由貿易區進程;推動《互聯互通藍圖》落地;錢凱港縮短南美至亞洲海運時間,雅萬高鐵把「一小時經濟圈」變成日常,APEC商務旅行卡與跨境二維碼讓「人享其行、物暢其流」從願景走入體感。

不是口號,是三條抗風浪的龍骨

      本屆APEC主題為「建設亞太共同體,促進共同繁榮」,三大優先領域直白而鋒利:開放、創新、合作。

      以開放拓空間——不是誰向誰開放,而是規則、標準、數據、服務的雙向開放。中國持續縮減外資准入負面清單,自主開放與單邊開放有序擴大。大灣區在這裡的角色,是「軟聯通」壓力測試區:法律銜接、資格互認、跨境數據、稅制協同,每一步都關乎亞太自由貿易區有沒有微觀底座。以創新育動能——APEC「中國年」期間,中方舉行數字和人工智能部長會議、政策對話會;中國人工智能開源大模型全球累計下載量突破100億次;可控核聚變、量子科技等大科學裝置向全球開放;未來5年面向發展中國家提供5000個AI專題研修名額。「中國創造」不再只是產品出海,而是創新基礎設施出海。以合作繪圖景——從居民收入增長、中小企業集群式發展倡議,到全球發展倡議在減貧、糧食、工業化、發展籌資等領域下沉,中國選擇做「行動派」。亞太各經濟體休戚與共,單邊關稅擋不住氣候、疫情、數字鴻溝、人口老齡化這些跨邊界問題。合作不是道德姿態,是生存剛需。

蓮花山上的「中國敘事」

      11月16日,蓮花山公園風箏廣場,21米長的主題花壇以簕杜鵑、月季、繡球鋪出環形花帶,寓意21個經濟體同心攜手。山頂廣場旁,2012年種下的高山榕根深葉茂。一山覽城景,一木見初心。

      站在山頂往南看,中軸線高樓如林,市民中心大鵬展翅;往東看,鹽田港集裝箱晝夜吞吐;往西看,前海石公園會標燈光徹夜。你會突然明白:深圳承辦APEC,不是「辦會」,而是把改革開放40多年的空間語法攤開給亞太看——政府大樓像大鵬,不是權力造型,是公共建築對天空與海洋的謙卑;城市讓外賓拍卡即過、即掃即付,不是技術展示,是文明對「他者」的容納力。

      這也是為什麼本屆會標值得反覆讀:21根羽翼交織,沒有一根壓倒另一根,每根都獨立發力,又彼此借風。亞太共同體若真要成立,邏輯就該如此——不是大一統,而是差異共存;不是選邊,而是編網。

在不确定時代,深圳給出一個「可預期」的回答

      我們必須承認,2026年的世界比2014年更碎。地緣裂變、關稅博弈、供應鏈武器化、多邊機制疲軟。APEC作為論壇機制,不具強制締約力,有人質疑「能談出什麼」。但正因如此,深圳會議的價值不在簽多少協定,而在重新證明:亞太仍願意坐在一張桌上,仍相信規則勝於霸凌、開放勝於圍堵、創新勝於脫鉤。

      從深圳再出發,中國給出的回答有三層:

      第一層,是城市層面的「友好型開放」——把外語標識、支付、通關、AI翻譯做成基礎設施,讓來的人不被系統拒絕。第二層,是國家層面的「制度型開放」——用自貿區、負面清單、數據出境清單、標準互認,把開放寫進可預期規則。第三層,是區域層面的「共同體開放」——大灣區銜接港澳、銜接RCEP、銜接APEC互聯互通藍圖,讓「中國市場」成為「亞太公共市場」的接口。這三層疊起來,就是確定性。

      「亞太是我們共同發展的空間,我們都是亞太這片大海中前行的風帆。」當全球目光匯聚深圳,人們關心的已不只一場會議,而是:在動盪變革期,亞太能不能給世界一個不一樣的範式?深圳的回答是:把大鵬放進會標,把羽翼交給21個經濟體,把會場打開給海風與算法,把未來交還給合作。蓮花山頂的晚風吹過中軸線,市民中心燈光次第亮起。距離領導人非正式會議開幕還有一日,鵬城沒有喧嘩,只有準備妥當的從容。

      從深圳再出發,亞太這艘巨輪,不追風,而是借勢起風——水擊三千里,扶搖向九萬里。

责任编辑:南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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